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和你6.

6.“现在真的很难像从前一样说爱就爱《胆小的爱情——晓月老板》”


       邬童做好饭叫班小松出来,班小松走到餐桌旁坐下,眼神始终低垂着,不抬头直视邬童的眼睛。


       “你……还好吗?”邬童不知道刚才班小松为什么哭,但他可以感觉到班小松的情绪并不高。本来是他自己想找班小松谈谈心,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班小松比他还郁闷。


       班小松摇摇头,闷声开始吃起来。邬童小心翼翼地悄悄打量了一下低头吃饭的班小松,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班小松的情绪低落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故意轻松地笑着,拿起一瓶酒,问班小松:“要不要喝点?我高中毕业之后,有的时候碰到什么烦恼,就会喝点酒,睡过去了,也就没那么烦了。”


       其实这时候饭已经快吃完了,班小松也不拒绝,说“好”,起身到冰箱里拿出冰好的啤酒,走到阳台,又转头对餐桌旁的邬童说:“饭都吃完了,就别喝白的了,喝这个吧,到这儿来。”


       邬童当然马上同意,草草收拾了一下桌子就也去了阳台。


       初秋的晚上,气温并不高,20度不到,还有带着一点凉意的晚风时不时吹过。


       邬童站到班小松身边,和他一起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班小松已经开好了两罐啤酒等着他,见他过来就直接递给他一罐,然后自己先喝了一口。


       17层的高度,在高楼林立的双清市里不算高,但从阳台眺望,看得也还算远。夜间八九点的双清市,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许多人的生活在这个时候或许才刚刚开始,大商场灯火通明,楼体外的广告牌变换着五彩的颜色,天桥上人来人往,加班刚下班的、约会的、遛弯的,老人拉着孩子的小手,姑娘挎着青年的胳膊。


       下面的喧嚣夹杂着几声汽车鸣笛声传进班小松的耳朵里,他偏头看向邬童,凉风吹起了一点邬童的头发,过了十年他还是比班小松高出大半个头。上高中的时候,班小松就想过,如果自己和邬童面对面径直走向对方,那邬童的吻可能会落在他的眼皮上。少年时期的自己,有一段时间一看到邬童就会不由自主地脑补出那样的场景,并多次为之羞涩脸红。后来他总是嫌弃自己太迟钝,开了那样的脑洞还迟迟不明白邬童对于自己的意义。邬童并没有看身边的人,眼角天生上翘的桃花眼此刻也没有了自带的风流样,而是有些深邃。双清市的夜空鲜少能见星星,偶有一两颗零星地闪着,邬童的眼睛就如同他们头顶这片黑里透蓝的夜空一样。


       班小松用自己的啤酒罐轻轻撞了撞邬童的,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在这站着看夜景,吹风喝啤酒吗?有什么事啊?”


       听班小松这么说,邬童倒也没支吾,说:“我爸前两天找我谈结婚的事了。”


       短短一句话,不到15个字,炸得正在仰头喝酒的班小松连啤酒都呛出来了。


       邬童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喝个啤酒还呛成这样,都多大的人了。”


       班小松哪顾得上邬童的吐槽,他连忙站直身体,都顾不上擦干净嘴角的酒液,一把抓住了邬童的右手,表情吃惊又有点喜悦的意思,问道:“你没结婚?那你就有孩子了?”


       班小松这话一出口,邬童立刻甩开他的手,他感觉自己28年的清白受到了质疑,一脸的嫌弃和怒意:“说什么呢你,你才有孩子了呢,我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又觉得不解气,脸上的表情转为坏笑,压低了一点声音,又凑近班小松说:“看不出来,你还挺关注我的啊,虽然得到了错误的消息吧。”


       果不其然,班小松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变红,眼神也飘忽不定,不敢看邬童的眼睛,整个人都后退了好几步,好像要撇清什么一样地说:“谁……谁关注你了啊,少自作多情了你。”


       “哎呦!”邬童的声音高了两度,收起笑容歪着头说:“班小松,我看你最近有点不得了啊!”


       “我……我又怎么了嘛。”班小松结结巴巴,秒怂的样子和十年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看着这样的班小松,邬童的心情没来由地好起来,他也不再像个村里的土霸欺负村花一样逗班小松了,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和班小松碰了一下,说:“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说话的语气都在上扬,喝酒的时候唇边都渗着笑意,明显看得出心情好了不少。


       班小松呆呆地看着邬童仰起头喝酒的动作,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邬童因为吞咽的动作而滚动的喉结,明明是很正常的动作,却看得班小松心里觉得撩撩的,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邬童喝完酒,头也低了下来,眼光顺势向下一扫,就看到看得呆住了的班小松,直直地盯着自己挪不开视线,还看到班小松头上翘着的一撮呆毛。他被萌得不行,就自然地揉了揉班小松的头发,说:“看我干嘛?你童哥帅吧?”


       换来的当然就是班小松迅速转头看向外面,脸蛋都泛红还嘴硬着一本正经地说:“谁看你了!我没有!”又忙着转移话题:“你刚才说,你没结婚?也没有孩子?”


       邬童收回手:“对啊,你听谁说的这些有的没的,我有孩子我自己怎么不知道。”然后就听到班小松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小声说些什么。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我……我那天看见你去幼儿园接孩子了,一个小女孩,你还帮她拿书包。”班小松忐忑着说出困扰自己的疑惑。


       “哦,我当谁呢。那个小女孩叫婉婉,是邢姗姗和我大学室友的孩子,那个周末他们两个人都有公差,我也没事,就帮忙带一下。本身那个孩子,就比较粘我。”


       “哦,是这样啊。”班小松知道了真相,放下心来,也不再难过。高兴之余他也不忘了开邬童的玩笑:“哎邬童,你这张脸还真是老少通吃啊,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能幸免。”


       “班小松,别闹别闹。”邬童正色道:“我爸这次是真的想让我结婚了。他年纪渐渐大了,想看我成家安顿下来,他也好放心。再说,我岁数真的也不算小了,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可是我自己现在还没那个打算,我就是看我爸的心情,本来我妈妈去世得就比较早,他一个人心里也挺苦的。我是他唯一的儿子,真还挺心疼他的。”


       班小松的心情刚刚好起来,听到邬童的话就又晴转多云了,是啊,他们都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了。有些事情,少年时代可以凭着一股冲动或者一腔热血就猛劲地干下去,因为年轻啊,总觉得什么都来得及,是最应该犯错误的年纪,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可以去弥补。但是现在不行了,成长的代价或许就是失去了肆无忌惮的权利,他们要面对现实的考验和锤炼,要学着权衡和转圜,这才是真正的成熟和生活吧。


       自己真正的心意,他听了邬童的想法就没勇气说了,邬童是把他当成好哥们儿,才会说这些心里话的,他知道。


       邬童啊,他想,他知道来不及了,他后悔也没用了,就算怪当初愚钝的自己多少次也无济于事了。


       尽管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可是……可是班小松没办法,他控不住,他真的好喜欢邬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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