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梦入少年丛1.

(想写这篇想了好久了,大概会很长。南方的小朋友可能会听不懂“姥姥”,在我家这边就是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外婆的意思。


三月头几天的气温不太高,C城的人还忌惮着刚过去的冬日刺骨的冷。市一中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姚舒兰站在讲台上,严厉的目光透过镜片在下面的一张张课桌上扫来扫去,学生们都穿着毛衫,外面套藏蓝和白色相间的校服,略显臃肿。一眼看下去,也望不出有什么分别。


市一中是全城出了名的严格学校,作为高一年级仅有的一个文科尖子班的班主任,姚舒兰更是被上级委以重任和殷切的期望。她带了四届文科尖子班了,和教理科尖子班的刘子安老师一同被并列为一中的镇校之宝。久而久之,也不知道从谁那里开始叫起了一句口号:“理有刘子安,文有姚舒兰。”


姚舒兰突然想起来,这几天网上有新闻说,矩尺座流星雨来了,她看着下面一个个低着头忙着验算的小脑袋,计上心来。


“咳咳,”她清清嗓子:“你们都先把笔放下,这也快下课了,还有十分钟。我跟你们放松一下,说点别的。”学生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和蔼,都有点慌张,放下笔看着她,不敢出声。


“你们最近,都看新闻了吗?我听说有个流星雨,你们有谁看了啊?”她说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很亲切友好,但是学生们已经跟她斗智斗勇半年多了,大都深谙其套路,于是纷纷摇头,说自己不知道,也没看过。


其实每一个人心里想的都是:看了谁告诉你啊,告诉你了让你知道我们平时上网?肯定没人说看过啊。


对啊,哪个傻子会说呢。


就在大家都这样想,姚舒兰也以为套不出什么话来了的时候,一个声音在教室的后排响起来,不大,但是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就格外刺耳了。


“我看了。”


全体同学的目光几乎都在同一秒钟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姚舒兰也为自己的小成功暗自喜悦,没想到真的有这么老实的傻孩子。她温柔地、笑眯眯地走到说话的人面前,问:“你看啥了啊?”


“我看见,那条新闻了。”被提问的学生站起来,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如实回答。


“那,你是从哪看见的啊?”


“网上,我上网。”


姚舒兰没想到他面对自己的笑里藏刀,居然会这么冷静地承认,一时间竟也没了话。


空气在一瞬间寂静下来,只有教室后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安静的人群在内心里疯狂地赞叹这位同学的诚实和勇敢。这种大无畏的耿直精神,就问七班还有谁?


下课铃在这时及时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去吃晚饭了,他们一路小跑,因为只有四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还要和其他年级的人抢。在这种与时间赛跑的关键时刻,仍然有几个人冲过来对刚才那位英勇的同学表白,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情:“王俊凯,你太厉害了,我就喜欢你跟老姚说话时候的那种不屑,那种语气,我特别喜欢,我也想像你似的,但我不敢。”


王俊凯好脾气地笑了笑,说:“我觉得没必要跟她撒谎,我每天也不玩太久,就半个小时,看看新闻,听听音乐。”他收好了自己桌面上的书,转过头看向后桌:“王源,走吧,吃饭去。”


后桌叫“王源”的男生,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一下就挎住了王俊凯的脖子,大摇大摆走起来。


这王源一边揽着他,嘴里也没停:“哎,老王,今天可得快点了,晚自习老姚要考试,得早点回来。不过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我靠,大哥,你哪来的勇气?超级diao!”


晚自习结束已经是九点半了,王俊凯照例自己走回家,他家很近,就在附近的一个别墅区里,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是保姆每天离开之前给他留的灯,省得他回来太晚看不清。


就像每天回家一样,王俊凯把书包甩在沙发上,整个身体也跟着摊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戳一会。这个“一会”的时间通常是十到二十分钟,然后他就会拎着书包上楼,他的卧室在楼上。


十点左右,他准时坐在书桌前,开始学习。有的时候是写在学校没写完的作业,有的时候是巩固和预习。十一点半冲个澡,吹干头发,十二点准时入眠。


王俊凯的生活规律得像是有人在约束他一样。


只是像而已,实际上,从他一岁到现在,十六年的人生里,大多都是靠自觉,因为平时基本没人管。


他从12岁就开始自己一个人住别墅了,偶尔碰到保洁阿姨,一般情况下,屋子里没有别人,就只有他自己。


他和父母很少见面。爸爸王巨峰是临城T市党&校的教授,母亲万云玲在C市政&府工作,是个处长,一个月里有七八天都出差,剩下二十天里有十天是应酬,很晚回来,回家的时候也喝得醉醺醺。王巨峰和万云玲两地分居,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都很少,两个要强的人互相不服气,见面就掐,没什么恩爱可言。


家人之间交流甚少,各自独来独往,互不干涉,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这样的生活从12岁开始,已经四年了,王俊凯也习惯了。没人管束反倒自由,不过他也没自甘堕落,日子还是照样过。


因为他有自己想报答的人,有想要实现的理想。


一旦生活有了目标,他就不会浑浑噩噩度日。


今天的作业很少,他在学校就写完了,时间充足,他上楼走到阳台,窗户开着,凉凉的晚风透过纱窗的网眼吹进来,让他清醒不少。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个号码,看着矮树草丛里立着的路灯,等待着电话那端的人接听。


“喂?姥姥,要睡了吧?”


“我在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


“没跟我妈吵架,我爸也没来闹。”


“嗯,你身体还好吧?我姥爷呢?没生病吧?”


“他现在每天早上还爬山吗?”


“告诉他别起那么早,六七点去爬山就行了,四点多就走太早了,路上容易出危险。”


……


老人上了年纪,耳朵不太灵敏了,听人说话还要借助助听器。有些话王俊凯要重复两三遍,姥姥才能听得清。有的时候打电话,她耳朵不好还不一定接。


但王俊凯坚持隔一小段时间就打个电话给两个老人。


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刚刚挂断,后桌王源的微信消息就发了过来。


“老王?小凯?凯哥?你写完作业了吧?数学选择填空发一下呗。”


这个臭家伙真是鬼机灵,看见他这一连串讨好的叫法,王俊凯就想象到王源狡猾的模样。王源的眼睛又大又干净,还挺有神,耍小聪明的时候眼底波光流转,得意的臭屁样活灵活现。他微微皱眉,笑了一下回:“记住你爸爸今夜的好!”


那边也干脆地说:“得嘞,爸爸!宠我吧!”


王俊凯掏出数学题册,拍下照片发了过去。


王源立刻就送过来一个大大的飞吻动图,嗷大喵的飞吻夸张至极,正是他平时聊天时候的画风了。


王俊凯要去洗澡睡觉了,懒得搭理他,只回了俩字:“德行。”


一夜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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