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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爱为邻6

王源请了假,跟王俊凯一起去了月亮岛高中。天朗气清,阳光充足,他们拎着礼品跟门卫说明了情况,进到学校里面。进了大门,左手边不远处便是体育馆,王源一看见就有点跃跃欲试,他好久没打过球了,心想着一会儿出来一定要和王俊凯1v1打一次,看看这么多年他和王俊凯谁退步得多。王俊凯当年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有时候打完球还会有小姑娘红着脸来递水,而且他篮球确实打得不错。在王源看来,17岁的王俊凯在一堆穿校服的同学里也能出挑,桃花眼看木头桩子都透着一股子深情,标准的长腿欧巴,迷妹一堆,家境也比较优渥,还会弹吉他。而现在,28岁的王俊凯,会受到上司的刁难、会被生活的泥淖所困、会郁郁寡欢,没有房子和车子,还和自己一起住着不体面的合租,正如初中课本中的文言文所说的那样“泯然众人矣”。



年少时的男孩女孩,常常会在青春文学里接触却不能体悟的一个词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光阴荏苒,年华不再。所谓“岁月”,大抵就是这样吧。



他无端端觉得有点苍凉了。



两个人分头去找各自曾经的班主任,因为事先联系过,所以很容易就见到了老师们。王俊凯和昔日的恩师相对而坐,被问起婚恋情况,也只得讪讪地含混过去,笑得有点尴尬。



班主任满脸的不可置信,笑着打趣:“怎么会呢?你当年可是校草级别的人物了吧,校篮球队队长啊,我记得追你的女同学可不少呢。”



“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确实,都是十年前的往事了,青春期的小得意没什么好当真的。



班主任接起了他的话头:“你们毕业了之后,我带了一个新高三的班级,不过不是班主任了,小你一届。里面有个小孩,长得可像你,也姓王,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他也会打篮球,就差一届,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王俊凯听了就在心里想会不会是王源,又觉得哪有那么巧的事,这样想却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您记得名字吗?说一下,没准我们真的认识啊。”



“叫,叫什么来着……”班主任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像是王……王源,对,是叫王源。”



王俊凯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王源,表情诧异,暗暗感叹自己和王源真有缘分。



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王源已经在体育馆前等他了,一看见他出来了,就拽着他去打球,被王俊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为什么啊?”王源有点不服气,抻着脖子与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男人对视,两道细眉也皱起来。



“什么为什么?你脚才扭几天?”王俊凯不欲跟他纠缠,直接就扭头朝大门口走。




“哎呀,老王啊。”王源拽着他不肯走,哀求不断:“就一下,一小下下,好不好嘛。”



王俊凯的态度很坚决,看着大门口目不转睛地说:“不行。”



“那,”王源拿出手机看时间:“现在还不到上午十二点呢,午休的时候会有学生去打球,我们坐在那看一会儿,好不好?”王源提出自己最后一个小愿望,他实在太久没打球了,看到体育馆,想想高中时候在球场上的汗水和青春,他就心里痒痒。



王俊凯没忍住,跟他对视了一下,王源的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目光,直直望得他有点心慌意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而且王源的要求实在不过分,他就答应了下来。



午休时分,王源和他并肩坐在体育馆的看台上,所有的座位都空空荡荡,同学们或去吃午饭,或去午睡,只有几个热血的高个子男孩在球场玩。王源撑着头看着他们,球场上奔跑的少年肆意挥洒着汗水和精气神,年轻真好,高高瘦瘦的身躯上布满恰到好处的肌肉层,他们像是一棵棵参天大树的幼苗,活力无限,精力旺盛,似乎有不可限量的可能和机遇,值得文人墨客用所有歌颂美好的词语去描绘。



王源又偏过头去看王俊凯,王俊凯也在盯着球场,不过好像有点出神。



他想到了什么呢?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想到了曾经的灿烂时光?不知道王俊凯此刻心里会作何感想。



王源懒洋洋地把头歪着靠在王俊凯的肩头,声音也是倦怠疲惫的:“老王啊。”



王俊凯没躲开他,也用鼻音哼出一声:“啊?”



“我最近怎么这么伤春悲秋呢,好好一个大男人,搞得像个十七八的小姑娘似的,矫情。”



“不知道啊,可能是你见义勇为的时候,汽车把你吓傻了吧。”王俊凯开他玩笑。



“扯淡。”王源扭扭脖子,坐直身体。



王俊凯一听这俩字,立马就黑了脸,低下头警告王源,语气严肃:“不许说脏话。”



“切。”



他俩又靠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下面球场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来有一个男生采用了和王源当年一样奇葩的投篮姿势。



王俊凯没绷住笑出声来,虎牙跑出来兜风:“哈,傻子。”



“俊俊你看,你源哥的投篮大招又重出江湖了!”王源一激动,一手拍在王俊凯肩头,另一只手兴奋地指了一下球场,眼睛都亮了几分。



“是是,我看到了。”王俊凯又笑得开了一点,被王源一回头正好看到。



恍然间好像又看到高中时期的王俊凯。



虽然说他对高中的王俊凯印象没有很深,但是他就觉得王俊凯高中时候应该是刚才那个笑容里的模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不苟言笑,心事重重。



王源突然就一本正经起来:“王俊凯。”



“什么事?”



王俊凯看王源表情一秒变正经,自己也收起了笑脸。



没想到王源又在下一秒展开笑颜,眼睛弯成两条石桥的形状,嘴角上扬出一个很大的弧度,表情特别自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王源的下一步动作就是捏他的脸蛋,清越的声音温柔又透着欢喜,一字一句都轻轻包裹住他的心脏:“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不要再愁眉苦脸啦。”



全身的血液在瞬间被注入了流淌的动力。



如同初春的第一次破冰。



少年在十年间匆匆拔节生长,一路跌跌撞撞之后出落成如今的大人,无比幸运的是,他却仍能从一个开怀的笑容里窥见王俊凯风华正茂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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