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和你3.

3.“人最怕就是动了情《有一点动心——张信哲/刘嘉玲》”


       手机闹钟在七点半的时候准时叫醒了班小松,却没能叫醒邬童。


       他昨晚实在是喝得太多了,此刻处在宿醉的状态。想睁开眼都难,只觉得胃里一阵不适感,头也像密密麻麻的小针在扎一样作痛。


       班小松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邬童,紧抿着苍白的薄唇,眉毛皱在一起,额头沁出些微汗珠,手还按着胃部,很难受的可怜模样。


       谁让他喝那么多酒,哼。


       气话可以这么说,但总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他。班小松硬着头皮打电话跟公司请了假,上司的不情愿透过电波很清晰地传递过来。


       可是邬童的假要怎么请呢,班小松不认识邬童的同事和上司,更不要说联系他们了。


       不管怎么样,先给邬童弄点吃的,他昨晚都没吃什么,一直喝酒,胃一定不舒服。等他吃完饭,再让他自己跟单位说也行。


       班小松打算弄一碗白粥,还有蛋花汤和青菜小炒。家里没太多的食材,邬童现在也吃得清淡点比较好,正好喝粥养胃了。


       邬童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睡在不认识的地方,还被人换了有点紧的睡衣。房间的窗帘还拉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小束,映在他的被子上。


       这是……什么地方?他坐起身,脑袋还是有些疼,就扶着头努力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他只记得,昨晚自己参加同学聚会,见到了十年没见的班小松,他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就去跟陶老师喝了好多酒,然后……好像是被人架着离开酒店的,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居然……喝断片儿了。


       邬童的酒量其实不错,从大学到工作,十年来,能把他喝多的人很少,喝到断片儿更是不正常,他想,可能还是心情太差了吧,借酒浇愁愁更愁。


       刚意识到这个事实的邬童,就听到房间外面有人穿着拖鞋走动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他也好奇地抬头看向门口,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究竟在谁家。


       班小松端着早饭到卧室,邬童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惊讶地瞪着眼睛,班小松的反应却很自然,还给他垫了个靠垫,让他坐得舒服一点。


       在看清进门的人是谁的一瞬间,一种说不清是惊讶更多、喜悦更多还是窘迫更多的情绪击中了邬童,让他的头更疼了。他想过自己可能是在陶老师家、小白老师家,甚至是焦尔家、谭耀耀家,却万万没想到是班小松?这不科学啊,试问,一个直男会把一个跟自己告过白的、喝得不省人事的同性带回家过夜吗?还给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做早餐?


       邬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且现实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班小松把餐盘放在邬童的腿上,并单独递给他一杯温水说:“先把这杯水喝完,然后吃点东西吧,家里没别的了,而且,你现在也吃不了别的。空腹喝那么多酒,对身体太不好啦!”虽然一本正经,但是尾音居然软软的,像高中时候的班小松一样,有点埋怨又心疼的感觉。


      粥煮得刚好,还有几颗蜜枣,软软烂烂,散发着米饭特有的香甜气息,青菜也脆嫩。邬童这边吃着,旁边的班小松开始说话了。


       “昨晚是我把你弄回我家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你家在哪。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我请了假在家照顾你,但是你还没请假。”班小松说到这,特意看了看邬童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异样,就打算接着说,他深呼吸了一下:“其实,我把你接回我家,是想跟你好好谈谈的。”


       班小松怎么会想到,他这句话刚说完,原本还在平静地喝粥的邬童,就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邬童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班小松连忙去拍他的后背,顺着抚了几下。


       咳嗽刚好,连咳出的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干净,邬童就赶忙说:“先谢谢你昨天和今天的照顾。当年是我不对,我太糊涂太自私了,所以才会跟你告白的。因为当时什么都不明白,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才那么盲目,吓到你了吧。后来也没勇气联系你,怕给你造成困扰,就删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真……真对不起。”他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却还是忍不住越说越快,像被什么东西在追,前面的一长串就像是事先背好的词一样,只在最后说“对不起”的时候才底气不足地结巴了一下,而邬童也确实在心里想了好多次了,在知道要参加十周年同学聚会的时候,自己就在心里想好了遇见班小松之后,要说什么,怎么说。可是在酒店碰到他的时候,自己还是胆小地逃了,连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他好几天精心准备的台词和心理建设都在顷刻间溃不成军。


       邬童在心里责怪自己,果真不是撒谎的料啊。


       但既然他已经被班小松带回了家,那就说明他又得到了一个说这些话的机会。班小松给他做早餐,还跟他一起住了一晚,放在昨天晚上之前,打死他他都想不到。明明是打算再也不见这个人的,再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可恶的窃喜。班小松可是直男啊,不管是高中的时候,还是现在面对喝多了的他,班小松都这么关心照顾,班小松和他的父母就像小太阳一样,三年来给过高中时期郁郁寡欢的他那么多温暖。他怎么能掰弯他,让这么好的一个人喜欢他呢,社会对同性还是有很大压力的,他不能做那么自私的人,也不想让这个阳光般温暖灿烂的幸福家庭蒙受“儿子爱上男生”这样的事。如果班小松是女生,或者自己是女生,那他一定要和班小松在一起。


       不管是高中的邬童,还是现在的邬童,都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每次看到班小松,每次感觉到心动,他都有一种无法排遣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居然对自己的好兄弟有这样的想法,真是想想都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对面的班小松显然不知道此刻的邬童心里正经受着多激烈的斗争,他从邬童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邬童面前,说:“你打个电话请假吧?”


       邬童没动。


       “邬童?”班小松似乎察觉到邬童不太对劲,试探地轻轻叫了一声。


       邬童还是一动不动地放着空。


       “邬童!”


       这回班小松大声叫了邬童的名字,还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


       “啊?”邬童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班小松还是没心没肺地一笑,指了指手机:“想什么呢你,请假啊。”


       “哦,哦。”


       邬童在给医院主任打电话的时候,班小松有点出神地看着他站在客厅踱来踱去的样子,脑中回响着邬童刚才的话。其实邬童吃饭之前说的那段话,他听的时候觉得从房间的四面八方都围涌上来了一阵失落感,让他心里都空落落的像少了些什么。只不过邬童不会撒谎,只想着尽快说完,几乎是连气都没怎么换就在那频繁眨眼一个劲地背,所以根本没注意到班小松眼里的失落委屈,也没看到班小松悄悄用手指卷起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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